水至清则无鱼。

这句话常被用来劝人“难得糊涂”，仿佛做人做事，总要留些余地、掺些杂质，才能容得下生命与生机。
一泓清水，澄澈见底，无尘无垢，却也因此失去了庇护。鱼需要水草藏身，需要浮游果腹，需要光影交错间的朦胧安全感。太清的水，像一面镜子，照见一切，却也给不了任何遮蔽。于是鱼走了，虾遁了，只余下空荡的寂静。
人又何尝不是如此？一个太过纯粹的人，眼里容不得沙，心中藏不住伪，言语间没有圆滑的缓冲，行为上缺乏变通的余地。他像那清水一样坦荡，却也像那清水一样，让旁人无所适从。于是，朋友渐少，知音难觅，世界仿佛也因他的“清”而变得空旷寂寥。
但这“无鱼”之境，是否就一定是失败的？或许，它也是一种选择。选择清澈，就意味着接受孤独；选择纯粹，就要承担被排斥的可能。那无鱼的水，虽无生机，却有风骨；虽显冷清，却映照天光云影，自成一种高洁的美。
所以，水至清则无鱼，不是遗憾，而是一种代价。是清醒者必须面对的现实，也是纯粹者自愿承担的使命。我们不必强求水中有鱼，也不必苛责人无完人。